第三種呢?第三種是什么?嗝了，顛了，第三種是什么?是得了，什么叫得了?有一個臺灣人，他住在北京很久，住在雍和宮附近，講了一口京片子，他到北京大學來作客，副校長呢可能照應(yīng)過他，叫做林云，是個妖僧。他在答錄機里面，你給他通電話，答錄機，他說，我是林云，我不在家，等會這個答錄機"嗞——"一響，你就開始錄音，你就把要告訴我的話，這個錄進去。就是得，什么叫得呢?得就是說，你找不到我，你找不著我了，我貓起來了，你要找我，找不到。就是中國 里面，做隱士，就是在嗝了，顛了，得的關(guān)系就是我藏起來了。諸葛亮不就是得了嗎?可劉備找了他，他就不得了。就是這樣子。(掌聲)

第四種什么啊?第四種是悚了，什么叫悚?小時候我們在北京斗蛐蛐，斗蟋蟀，用一個老鼠胡子逗它。斗來斗去，一個蟋蟀打不過另外一個了，你怎么逗它它都不打，就是悚了。悚了就是蔫了，我怕你了，我不跟你玩了，就是人民對政府的態(tài)度，我怕你，不跟你玩了。

中國人講著作等身，我長的個兒跟我的書長得一般的高，著作等身，當然武大郎最容易著作等身了。(笑)我這個表已經(jīng)超過我的身高了，能證明什么?我坐牢就坐牢，你們說，你有抱怨，你抱個屁怨，你抱什么怨?有種寫文章，干!你對共產(chǎn)黨不滿，寫文章跟它干，大不了坐牢吧，坐吧，你們不愿意，為什么?聰明了，覺得你李敖傻，那么多年牢坐的干啥?為什么?我們現(xiàn)在知道有一種覺悟，我告訴大家，我這書，雖然這么多禁書不能賣，寫了以后就被搶走了，怎么辦呢?在二渠道，三渠道，一百渠道，地攤上跟那些黃色書刊一起賣。(笑和掌聲)為了一起賣，魚目混珠，所以我出的書來的都是屁股，你看啊，都是這樣的，(此時李敖一手一本，展示兩本《李敖千秋評論叢書》。)看起來很涼快，就是這種書。(笑和掌聲，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笑得最爽朗)我的讀者根本不是我的讀者，他是買黃色書刊，買錯了就變成我的讀者。(笑和掌聲)所以，我的讀者里面有些人是色情狂，(笑)你們有沒有，我不知道。我在來的那個地方，有這種現(xiàn)象。

我告訴大家，寫言論自由爭取以外是這個下場，那么我們革命啊，項羽可以這樣喊，楚霸王可以這樣喊，你不能這樣喊，李自成也可以這樣喊，你不能這樣喊，為什么?項羽楚霸王用的武器，李自成用的武器跟統(tǒng)治者差不多，你用一把刀，我也一把刀，你一把大槍，我也一把大槍，差不多?，F(xiàn)在全世界任何政府的統(tǒng)治者他們機關(guān)槍，噠噠噠，坦克車，咔咔咔。全都這樣，一點招也沒有。所以我說，人民要聰明，爭取自由要靠智慧，大家看我這本小說寫《北京法源寺》，今天下午我要去法源寺去看看，從來沒有去過這個地方，為什么沒去過能把這個小說寫得神龍活現(xiàn)?這就是文學家嘛，就干這個的嘛。(掌聲)

我講我心里話給你們聽啊，我一回頭看，除了我們的劉長樂老板以外，主任跟校長都不太笑，(笑)我一回頭看啊，就很緊張。他們不算什么本領(lǐng)，我告訴你，我在內(nèi)地最佩服的一個人丁大官人，叫做丁關(guān)根，丁關(guān)根，你跟他講，你跟他討論問題絕對不笑，臉繃著一路繃到底，我真的佩服他。(李敖豎起大拇指，眾人大笑，掌聲雷動。)中國歷史上有一個人就丁關(guān)根一樣了不起的，叫包公，(笑)包公的特色就是不笑，所以宋朝有句諺語說，叫做包拯笑黃河清，包公笑的時候啊，黃河都不濁了，水都清了。不可能的事情。

我今天要談言論自由，大家怕這玩意兒，其實有什么好怕的?我舉例給大家看，什么東西要開放言論自由會更安全，我今天在這兒最想講的一句話就是這句話。

北歐、瑞典，丹麥他們是全世界性開放最早的地方，那時候有a片，你們偷看過a片，小電影。丹麥開放a片的那一年全國的強奸犯罪率這個減少了16%，不強奸了，看a片就好了，(笑)頭一年，全國偷洗澡，窺視。偷看女人洗澡，當然女的也可以偷看男的，(笑)減少了80%，根本不可思議。按照我們的標準，一定有傷風化，破壞民心士氣。我所佩服的一個將軍叫做許士友，以前是南京軍區(qū)的司令，南京軍區(qū)不準看《紅樓夢》，《紅樓夢》這個書啊是吊膀子的書，不能看。為什么不看《紅樓夢》，我們的思想就會干凈呢?現(xiàn)在告訴大家，瑞典的統(tǒng)計數(shù)字告訴了我們，強奸犯減少16%，偷窺狂減少了80%，當您開放小電影的時候，大家整天看，習中平常了，反倒沒事了，言論自由本身就是這么個玩意兒。

我在臺灣搞了這么多年的言論自由，結(jié)果怎么樣?整天查禁我的書，說你李敖整天闖貨，影響民心士氣，現(xiàn)在看到什么?書不禁了，我的書不禁了，可是也沒事了。我拿張照片給大家看，我手指著一個老頭子，這個老頭子前一陣子還來到北京，他是國民黨的上將叫做許歷農(nóng)，當年做總政治部的主任，干嘛?專門查禁我的書。老相好，后來變成好朋友。我的手指著他，好象在清算，貧農(nóng)在清算地主一樣。這個指著他，在罵他。后來他向我道歉，公開場合向我道歉，他說我們發(fā)現(xiàn)啊不查禁你這么多書，也不會亡黨亡國。

所以今天大家要聰明的知道，有些言論開放了以后，是火山一樣的噴火口，讓它噴出去。言論自由就好像看小電影，看a片一樣，讓他講了，讓他罵了，讓他說了，老虎屁股讓他摸了，沒什么了不起的。我認為這是今天我們的國家領(lǐng)導人最該知道的一點，可是今天他們知道不知道，還不知道，為什么不知道，為什么克林頓講演現(xiàn)場全體全國播出，為什么連戰(zhàn)你的演講現(xiàn)場全體播出，我李敖在這兒，為什么要想想看再播出?(笑和掌聲)

看看毛主席的詞，又在打著紅旗反紅旗?！扒我膊粻幋海话汛簛韴?。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花都開了以后，我在花里面笑。可是我告訴你，毛主席的真相，他的第一次原稿不是這樣的，他的第一次原稿不是說“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等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原稿在這兒，大家看，“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等到山花爛漫時，她在旁邊笑。”她不在里邊，她是個旁觀者，旁觀者變成在中間，大家知道什么境界呢?你們看王國維寫的詩《人間詞話》，有“有我之境，有無我之境”。

現(xiàn)在女孩子穿的是褲襪，一下子都套上去了。以前女孩子穿的叫玻璃絲襪，玻璃絲襪套上去之后啊，在大腿中間它一個吊帶，吊著它，你把這個玻璃絲襪送給美國人，美國很高興，啊呀!我有全世界最好的玻璃絲襪;你把同樣一個襪子送給法國女人，法國女人她會說我有了全世界最漂亮的大腿。她把襪子穿上去了以后，她跟襪子利害結(jié)合在一起，所以她有了全世界最漂亮的大腿，襪子沒有穿上以前，我有了全世界最漂亮的絲襪，我有了全世界最漂亮的絲襪，就是她在旁邊笑，絲襪套上大腿，不是套毛主席的大腿啊，(笑)套上大腿，就是他在叢中笑。

今天我來到這兒，香港一句俗話叫“不是猛龍不過江”，我過江來，我敢來，我是個自由主義者，我敢罵國民黨、敢罵親民黨，敢罵老美，敢罵小日本。今天我來，不單是罵人我也捧人，我捧了北洋軍閥給你們看。那個時候北大怎么樣對待政府，教育部公文來了退回不看，拒絕，不看。北大多狠吶，教育部公文來了，拒絕、退回。教育部錢來了，錢來就收下來了。(大笑，掌聲)現(xiàn)在的北大，太孬了!在我看起來，太孬了，(掌聲，李敖跟著鼓掌)什么原因?怎么樣可以不孬?我們的書記站起來，我們的校長站起來，登高一呼，像我們以前的老校長馬寅初不就這樣嗎?(掌聲)

北大馬寅初干了九年的校長，在國民黨時代被關(guān)起來，被軟禁，后來在北大做校長的時候，本來一開始哥倆好，本來跟毛澤東是感情好得很，為了人口問題兩人看法變了，馬寅初說中國人這樣生下去啊我們不得了，我們的財政都被吃掉了。毛主席說，人多沒有關(guān)系，人多好辦事，結(jié)果毛主席贏了，大家斗馬寅初，馬寅初從校長室，大家貼大字報，斗他，一路斗斗斗斗斗斗，斗到馬寅初床前面那個墻，都貼滿了大字報，可是馬寅初說我不在乎，我要孤軍奮戰(zhàn)，我要干到死，結(jié)果馬寅初沒有死，馬寅初活了100歲，別人都死了，他還活著。(掌聲)

這就是北大精神，北大的教育。所以我說今天，由北大開始，雖然毛主席說，北京大學池淺王八多，說北京大學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笑)多幾個王八也不害吧。(掌聲)

我告訴各位，你們都不看《毛文集》、毛選集，都有這段話?！墩撌箨P(guān)系》，毛主席最重要的一篇文章，最后的一段話，你們聽了絕對會驚心動魄，我念給你們聽：“這些罵我們的像龍云、梁漱溟、彭一湖之類，我們要把他養(yǎng)起來，養(yǎng)著他們罵我，讓他們罵，罵得無理，我們反駁，罵得有理，我們接受。這對黨對人民，對社會主義比較有利?！泵珴蓶|思想里面有一部分是真的懂這個道理的，結(jié)果我們把它“兩個凡是”化了，把這一部分的毛澤東給忽略了，還有一個毛澤東你們是要看什么?我念給你們聽：“共產(chǎn)黨是歷史上發(fā)生的，凡是歷史上發(fā)生的東西，都要在歷史上消滅。因此，共產(chǎn)黨總有一天要消滅?！辈辉S鼓掌，不許鼓掌。(可掌聲還是響起來了)“共產(chǎn)黨就是總有一天要消滅，消滅就是那么地不舒服嗎?我看很舒服，共產(chǎn)黨哪一天不要了，我看實在好。我們的任務(wù)就是要促使他們消滅得早一點?！?舉起書，掌聲響起來，李敖已經(jīng)不回頭看那些什么主任和校長了。)什么時候消滅?國民黨的一個大員叫戴傳賢，他說周朝人統(tǒng)治八百年，我們國民黨統(tǒng)治至少一千年，結(jié)果國民黨嗝了。(笑)共產(chǎn)黨到今天還存在，我愿意它，大家注意啊，我李敖說的，存在一千年，那跟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共產(chǎn)黨講兩手策略，一手是軟的，一手硬的，抱住我們，我們也抱住它，讓它活一千年，我們抱住它。共產(chǎn)黨不是愿意為人們服務(wù)嗎?我們就是人民啊，讓它為我們服務(wù)?！缎涟瓦_氣憨妖島》就是《天方夜譚》里面的一個故事，辛巴達過河的時候，忽然一個老頭子忽一下爬到他背上去，掐他脖子爬上去讓他背著他，干什么?說你背著我走。結(jié)果呢，辛巴達怎么樣甩他也甩不掉。你要照顧他，你要養(yǎng)他。各位，我坦白告訴你，我們希望共產(chǎn)黨活一千年，我們在它背上一千年，我們抱著它，貼著它，哄著它，賴著它，(笑)奴隸它，讓它為我們服務(wù)，有什么不好?好，我們要打，有人不服氣要打。要自由你們玩不過我了，你們要革命你們玩不過坦克車，我們不要走這要路，說我們不搞這些，那搞什么?我們?nèi)ム昧耍ヮ嵙?，去得了，去悚了，然后去翻了，用這種無謂的情緒、不健康的情緒在家里生悶氣。拍桌子摔板凳是錯誤的，我們要跟共產(chǎn)黨合作，其實他們?nèi)颂嗔艘稽c，現(xiàn)在共產(chǎn)黨是6900萬，比臺灣人口多3倍，太多了一點，可是沒有關(guān)系，你們要放棄自由，你們做共產(chǎn)黨我們歡迎，可是我們還有老百姓啊。13億人口和6900萬比起來是19：1呀，19個人里面有一個是共產(chǎn)黨，我們廣大的中國人民要干什么，我們放棄過去那種念頭，就是我們要打天下，我們要和你作對，就是反政府，我們不要這些落伍的觀點?為什么?為什么落伍?因為沒有可行性。

國得了博士就完了，我再看，跟大家講一遍，大家可以看到李文就是典型的例子，到了美國得了博士，得了什么?會失落的，所以我跟大家說，我們要擁抱共產(chǎn)黨，尤其擁抱在它的背上面。共產(chǎn)黨不喜歡笑，共產(chǎn)黨太嚴肅，共產(chǎn)黨鉆牛角尖，共產(chǎn)黨會把毛澤東思想做狹窄的解釋，我們把它放寬一點，這就是我今天的主要目的。

我講這一點很多人提心吊膽，包括我在內(nèi)，人家說，你到大陸來要不要看長城?我說我可能沒上了長城先進了秦城。(笑和掌聲)現(xiàn)在沒事，就告訴大家，今天人心大壞，形勢大好。人心壞掉了，我告訴各位，我到臺灣的時候，臺灣人排著隊，干嘛?納稅，我說我們交稅要逃稅，怎么你們還排隊呢?當了兵還要放鞭炮，慶祝當兵，我說我們是逃兵，你們怎么這么老實呢?臺灣人變壞了，我告訴各位，你們要聽真話嗎?大陸人也變壞了，你們不是我以前的大陸人了。為什么我說我不傷感?我不能傷感，我看到的北京是什么北京?我到店里的時候，他看著我知道我買不起這東西，他會倒杯茶給我，那樣彬彬有禮的北京已經(jīng)沒有了，現(xiàn)在是處處設(shè)防的北京，我認為當你對人處處設(shè)防的時候，人已經(jīng)沒有信心了，人已經(jīng)變壞了。

今天我做個樣板給大家看，我捐了35萬人民幣給胡先生，要求，給胡適在北大要立銅像。就是告訴大家，當然我們那樣子打擊胡適思想，其實胡適思想是最溫和的，對我們是有利的，現(xiàn)在我們開始知道了，立個銅像給他，可是，當年胡適在我窮困的時候送過1000塊錢給我，我今天用了35萬人民幣，相當于1550萬新臺幣，相當于1500倍來還胡先生這個人情，你們知道嗎?你們是這種人嗎?可能你們有點錢，可能舍不得，覺得這個銅像不花，也好。十天以前我離開，看到高金素梅去聯(lián)合國對日本人，去宣布日本人可惡的時候，我還送了她100萬臺幣，各位想想看，不要以為我李敖有錢，我李敖是在臺灣的所謂臺灣的立法委員，大家知道我在坐計程車嗎?對我而言，真的做到了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還有最后一項，時髦不能動。我敢講真的話，謝謝各位!(掌聲)

(李敖與北大校長、主任握手。主持人上臺：謝謝李敖先生!掌聲雷動)

北京大學學生提問

問：李敖先生您好，(李敖答，你好，臺下大笑)我來自政府管理學院，因為這次您來大陸是神州文化之旅，所以我的問題跟文化有關(guān)，我看過您的傳記知道您年輕的時候曾經(jīng)寫過萬字以上的長文，來主張中國的文化要全盤的西化，那么我不知道，過了幾十年之后，您現(xiàn)在是否仍然持有這種觀點?而且您的的忘年交之一我們尊敬的錢穆先生，他對中國傳統(tǒng)文化是非常推崇的，所以我的問題是，您認為中國文化的發(fā)展方向應(yīng)該是什么樣的?是我們要繼續(xù)的全盤西化還是保留原有文化的基礎(chǔ)上吸引西方文化的精華，或者說還有其他的道路?

李敖：謝謝您，您剛剛談到錢穆先生，我認識他。我在中學生的時候?qū)懶沤o他糾正過他的錯誤，他就是當年燕京大學的教授，你們都受了他的影響，為什么呢?因為燕京大學有一個湖，叫未名湖，"未名"兩個字就是錢穆起的，當時我談到所謂全盤西化，這也算是一個在政治證券里面的一個罪名，就是不可以搞全盤西化，可是我必須說，我們必須承認，我們是在全盤西化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馬克思，馬克思就是全盤西化，因為他全是洋玩意兒，這就是我們無法完全避免。國防部你去問曹剛川部長，一定是啊，現(xiàn)在不會搞刀槍劍戟，不會了，一定都是現(xiàn)代化武器，這都是西方的玩意兒。當時林則徐在鴉片戰(zhàn)爭以后，他被發(fā)配到新疆，在路上他寫封信給他的一個好朋友，說這個信啊你不能發(fā)表，信里怎么說啊，他說關(guān)公跟岳飛來了，都打不過英國人，為什么呢?因為英國人打我們，他炮打過來，我們被打到了，我們打他，打不著他，甚至看不見他，這種武器的懸殊，關(guān)公跟岳飛來了，關(guān)岳束手，都沒辦法。這就是我們?yōu)槭裁匆P西化的原因，過去為了政治的原因特別強調(diào)并且挖苦并且打擊全盤西化，我必須說，現(xiàn)在可以緩和一點了。

問：李敖先生您好，我是北京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的學生，歡迎您到北大來。我想請問李敖先生，您作為一位具有獨立精神和批判精神的知識分子，與大眾傳媒的合作是否影響到了您思考的獨立性?

李敖：誰影響誰?(笑)不錯，我跟人家合作，人家會對我有所照顧，或者在雙方合作的時候會考慮對方的立場，不過我必須說劉長樂先生是個怪人，他有一個招和一個本領(lǐng)，就是我打球一樣打擦邊球，就是很多話我們認為不能說的，他能夠很技巧的讓它說過去，而不出事，這是我認為很了不起的。我告訴大家，爭取言論自由就是要用這種方法，就是你要說，說得別人能夠聽得進去，中國有句老話，情欲信，而辭欲巧，就是情，你的感情，你的事實，那個是真的，拿上來是真的?？墒寝o欲巧，表達這些感情和事實的時候要講究技巧。不是硬梆梆，不是說"打倒共產(chǎn)黨!"不是這樣的，(笑)我要抱住你。

問：李敖先生您好，非常有幸這次有機會給您提問，在今年的早些時候，閔維芳書記曾經(jīng)提出一個這樣一個觀點，大概意思是說對于有反動言論的老師應(yīng)該清出課堂，我想您對這樣的觀點有什么評價?(掌聲)

李敖：我覺得作為大學一個特色，什么言論都敢接受，說怎么可以教反動言論呢?怎么可以有反動言論上課堂呢?醫(yī)學院里不也教癌癥嗎?癌癥這個課我們也要上，所以我認為把它當成癌癥來看，想出招來解決這是很重要的，這是我的一個巧的方法。所以我認為，在大學里面，沒有什么說是可以害怕的，不能講的，是不正確的。(掌聲)

問：我相信您已經(jīng)看到北大師生的熱情了，我非常關(guān)心一個問題，您下一次什么時候來北大?您希望以什么形勢與北大學生交流?

李敖：我來干嘛?你叫我來干嘛?現(xiàn)在不是在交流嗎?當胡錦濤請我做北大校長的時候我就來了。(掌聲)

問：李敖先生您好，我是北大學國際關(guān)系學院的學生，我想問您一個關(guān)于兩岸關(guān)系的問題。因為前不久國民黨舉行了黨主席的直選，您在選舉的前夜在王金平的造勢大會上公開表示您不支持馬英九作為國民黨黨主席，我問您，在馬英九已經(jīng)當選國民黨黨主席之，您認為他的政策會對兩岸關(guān)系有什么影響，您對兩岸關(guān)系的穩(wěn)定和平發(fā)展有沒有信心?

李敖：我來北京就是怕談臺灣問題，果然這個問題追上來了，我跟你講，這就是政治人物和思想人物的不同，馬英九長了一個好臉蛋，人也是一個好人，可是一輩子我告訴你們，他不做事的人，就是不粘鍋，什么好事也不做，什么壞事也不做，就是笑嘻嘻的來拉選票，很多票也就這樣給他的，所以我們認為能夠做事的人是很重要的，擺個小臉蛋到處跑是不好的，所以我認為馬英九干錯行了，他應(yīng)該去演個電影或者做歌星都比較好，至少變個大色狼也比較好。

(主持人宣布由于時間的關(guān)系，最后一個問題)

問：李敖先生我非常尊重您，我對您剛剛那樣說馬英九先生我覺得的話好像不太公平，我想問一個文化的問題，您是怎樣看待中國的屈原的文化?屈原的文化與北大精神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呢?

李敖：這就是典型的例子，我剛才講過了，屈原屬于我對政府不滿，可是屈原的敵對方法就是第一類的。就是嗝的那一個。所以我認為那是個弱者的表達，現(xiàn)在的人類要有不是弱者的表達，要是用清醒的，理性的并且快樂一點的表達。

讓我最后講一個例子給大家聽，我們都曉得王安石，王安石是在浙江的鄞縣，就是浙江的寧波做過官，做官的時候，他的小女兒很可憐，死在任上，后來他調(diào)差了，他臨走的時候，一個晚上，劃了一個小船，到對面的墳上面，給他的小女兒saygood-bye，他后來寫了一首詩，最后說"今夜扁舟來絕汝"，今天晚上我坐了陳水扁那小鬼的船，來跟你說再見"死生從此各西東"，從此我們見不著面了。什么原因啊?在那時候，回家鄉(xiāng)是好難的事情，大家看到唐朝人的寫詩啊，寫了四萬首詩。幾乎有一半都是"天上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xiāng)"，都是思故鄉(xiāng)的，因為故鄉(xiāng)對他們太遙遠了，太難得了，為什么我現(xiàn)在說李敖我不還鄉(xiāng)呢?我在臺北 說，我這次回來不是懷鄉(xiāng)，沒有鄉(xiāng)愁;不是近鄉(xiāng)，沒有情怯;不是還鄉(xiāng)，沒有衣錦;不是林黛玉，沒有眼淚。為什么我要這樣，因為時代不該有鄉(xiāng)愁，這是個錯誤的情趣，屈原有一個錯誤的情緒，他對政府是個錯誤的態(tài)度，我希望我們有一個健康快樂的心態(tài)來開創(chuàng)我們的未來，謝謝各位!

李敖經(jīng)典語錄

1、“別人都罵TA是王八蛋，可我有一個本領(lǐng)，我能證明TA是個王八蛋?！?/p>

2、除了是知名的作家、有名的政治犯，李敖還是人人皆怕的訴訟大王。除了告過’總統(tǒng)’、五院院長、故宮博物院長、臺面上知名的政治人物、媒體負責人，甚至連政府機關(guān)，只要被李敖鎖定，幾乎很難逃過被李敖告的命運。"

3、“英國人說英國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對我李敖來說，我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正義。"

4、“你不知道我的性格吧?我一點虧都不吃的。我很像猶太人、以色列人。我反應(yīng)是立刻的。我們中國人相信說’吃虧占便宜’，我從來沒有這樣。過去吃虧就是吃虧了，可是現(xiàn)在我要占便宜占回來。我這人就是這樣，絕不吃虧!"

5、做弱者，多不得好活;做強者，多不得好死。

6、有時解釋是不必要的--敵人不信你的解釋，朋友無須你的解釋。

7、談戀愛是以自欺始,欺人終;搞政治是以欺人始,以自欺終。

8、笨人的可怕不在其笨，而在其自作聰明。笨人做不了最笨的事,最笨的事都是聰明人做的。

9、我不能等最后審判時才收拾所有的小人與敵人,在半道里,我也要隨手宰他幾個.

10、有人向我挑戰(zhàn)，說“你放馬過來”。我不回話，只是疾馳而去，然后馬后炮打倒他。